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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子衿的博客

彼岸花开,此岸忧伤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一瞥·沈园  

2013-08-29 15:28:1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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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不知在何时的梦里,偶遇放翁。已是耄耋之年的男子,白发落满肩头,目光却依然如少年一般光彩有神。在他清澈的眼眸中,见得金戈铁马的背后,溢满了佳人离去的忧伤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

一直不清楚自己究竟怀着怎样情绪走进沈园,也并非不知道陆游与唐琬的故事。或许是因为读了太多类似于“三万里河东入海,五千仞岳上摩天”的诗句,竟不敢相信温婉缠绵的《钗头凤》出自陆游手笔。也曾着心去阅读那段凄美的爱情故事,可往往除了褒扬他们勇于抗争封建礼教便再无其他。

于是便去了沈园,不是被他们惊天动地的爱情所感动,仅仅因为沉迷于那几阙《钗头凤》的文采飞扬。初进门便是惊艳,虽说是水乡出生,却也不曾见过这满池的荷叶。绿色蔓延成海,流淌在雨后的空气里,见得一片荷叶上滚动着露珠,晶莹剔透,华彩四射,总有莫名的寒意渗透心房。这里拥有接天莲叶无穷碧,却无映日荷花别样红,只是偶尔在万千的绿伞盖之间添上些许白莲或红莲,无需太多,一朵足矣。仅仅一朵,便在满池的青涩里注入了一分成熟,一分忧伤。

园子很大,随处可见亭子假山,应该说较好地恢复宋代园林的模样。亭子飞檐斗彩,朱红色的漆均匀地涂抹在每一个角落。匾额的字总是肆意昂扬,两旁挂着一副对联,不认得那些字叫什么,只觉得这字有着喷薄欲出的朝气。假山虽说经人工雕琢,千疮百孔也难掩崭新的面貌,可或许是被那故事所影响,总觉得假山上凝聚着千百年俩亘古不变的沧桑。

再走了一段路,便见到了钗头凤的纪念碑。不知道是不是刻碑之人刻意为之,陆游的词,写得肆意昂扬,磅礴大气,偏近于草书的风格;而唐琬的词,娟秀流畅,柔情似水,偏近于行书楷书的风格。两种不同风格的字体,一份同样哀伤的心情,看着钗头凤的字迹在眼前流动,沈园似被抹上了浓郁的灰色。

斜斜靠在亭子旁,看着水流中映出了碧绿的翠柳。自作多情的遐想,或许多少年前的午后,唐琬亦曾如此,看着一首钗头凤在眼前浮现,忆起心底的男子对自己浅浅的笑,迷惘一世,不知经年。愁绪将她的心填满,她早已看不见世间其他的美好,唯有那凄凉的《钗头凤》与那渐行渐远的模糊身影,才与她的哀伤一起共存于天地间。

无意苛责什么,他们终究是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,封建礼教冰冷的枷锁之下,容不得这一段太过温暖缠绵的感情。天注定,等待他们的只有分离的命运。一直相信他们曾努力挣脱,可那千百年来墨守成规的传统不会因为两个人的反抗就被打破。终于,在一个溢满悲伤的午后,陆游茫然地远望唐琬的离去,是他自己,写下了那一纸休书,是他自己在封建礼教的压力之下被迫把最爱的人送上了远去的归途。

此后的沈园,三易其主,就算是年老后的陆游时时来凭吊,所见不过物是人非,徒惹伤心。“玉骨久成泉下土,墨痕犹锁壁间尘”,只见得两阙《钗头凤》依旧冰冷地印刻在墙上,却不见,当年挥笔填词的才女。沈园或许从唐琬离去的那一刻便老了,纵然垂柳亭台如故,但骨子里的思念却在逐渐淡去,化作黄泉路上随孟婆汤飘散的记忆,终究剩下陆游寂寞的一人,独自望着“城上斜阳画角哀,沈园非复旧池台”。然后,在对唐琬的思念里,一点一点老去。

不喜欢在南苑的陆游纪念馆与塑像,那里描绘的陆游大多是他的抗战生涯。承认陆游那一片爱国的赤子之心,也敬佩他誓死收复中原的雄心,亦是喜欢他豪壮的爱国诗句。但在心底总认为,沈园是陆游的伤心之地,是他邂逅生命中最纯美的情感的地方。在这里,儿女情长便是全部,与功名无关,与战争无关,只是他毕生可遇而不可求的一帘幽梦罢了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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