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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子衿的博客

彼岸花开,此岸忧伤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逍遥  

2015-12-12 22:28:5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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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长的海岸线,把漫漫黄沙勾勒成弯弯的月牙;碧蓝色的海水冲上冰冷的礁石,再轻啸着退去,散开层层涟漪。乳白色的浪花,恰映上了岸边一闪而过的青灰尾羽。

南国有山,山间有海,海上有鸟,是为爰居。是鸟也,身白尾青,声微难鸣,是以骨哨傍身。其哨也悬于颈,同飞共眠,日不敢离。

爰居的历史,久远地早已无法用笔墨书写,而温软的沙滩又习惯性地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,或许唯有那远处的青山,才能略记得一二;又或许那最深处的海水,曾冰凉地漫上第一只爰居的羽毛。

在这千万年的漫长岁月中,爰居说不上繁荣,种族的数量也一直出于稳定的状态;种群中的年纪,似乎也从未记载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。于他们而言,时光积淀下的,只有那经久不衰,夜夜绕枕的神话。

比如说,五石补天,独缺青色。而青石产地,却是此间山中。青石不甘寂寞,遂于暗夜冲天而起,散作淡青色流光,闪若星辰,流作银河,于天尽头完成毕生宿命。

比如说,南海有鲛人,鱼尾人身,不废织绩,其纱名鲛绡,轻软如雾。鲛人善歌,其音也清绝明丽,听者如醉如痴,忘却归期。每至极悲之时,有泪而落,化为珠玉,含光映月。

又比如,北冥有鱼,其名为鲲;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;扶摇九天,水击三千;以六月息者徙于南溟。

大鹏的传说,可谓是爰居中流传最久远的了。每一年,青灰色的尾羽已经尽数变白的长老,总是颤颤巍巍地停在枝桠高处,用苍老而雄浑的声音,一次又一次地讲述着大鹏的故事;每一日,总有浅浅微笑的母亲,用骨哨吹着轻柔的摇篮曲,给刚出生的孩子,普及大鹏的传说。

据说在很久远很久远以前,他们爰居一族与大鹏是同宗;而大鹏也一直是爰居世世代代的信仰。传说大鹏曾栖息在此处的巨石上,再借巨石扶摇而上。巨石在大鹏飞起的那一刻起砰然而碎,本来黯淡无光的石头却好似有了灵性,如雨般洒落在山间,铸就了爰居胸前,那闪着微光的骨哨。

每一年,总有几只不甘寂寞的爰居,带着希冀向南出发,想要到南溟去寻找那传说中的大鹏。只是那么多年过去了,却是半点音信也无,从未有一只回来过。或许他们永远在南溟定居,伴在大鹏身边了罢,爰居们自我安慰;又或许,大鹏本就是爰居的神明,总应居于高高的云雾之上,接受信众的顶礼膜拜,而妄图寻找的爰居,一定会受到惩罚。

然而海未不这么想。

“我要去找大鹏。”他认真地对同伴季蜩说道。

季蜩嘴里含着树叶,含糊不清地回应着:“开什么玩笑,你会死的。”

“就算死也要。”

季蜩慌忙吐掉树叶,爪子不安地扒着沙滩,轻声问道:“你真的决定了吗?”

海未凝视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,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点不舍。他微微咧了咧嘴,有些伤感的说道:

“要是我没有回来,你就当我,留在了南溟罢。”

 

海未潇洒地在碧空中向南飞去,顺着柔和的清风,半眯着眼。阳光落在他青灰的尾羽上,一派安详静好的时光。

可是很快,本能让海未警觉了起来。他感觉到了天地之间涌动着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,以漩涡地方式带动着他飞翔。而那湛蓝的天空,正在一点一点变灰,浓云翻滚着,有模糊的光线在云间闪动。

风暴。

这是南国最常见却也是危害最大的灾难,每年总有几只远去觅食而来不及归家的爰居,被这风暴生生夺取性命。但如今的海未却可以躲。此处不过是海的边缘,只需找到最近的一棵树,在躲到枝叶底下,再大的风暴也奈何不了他。

只是他是要去找大鹏的爰居啊,怎么能被这么小小的风暴所打败?这次退缩了,难保他下次不会退缩,那他还能找到大鹏吗?海未甩了甩羽毛,毅然决然地朝风暴的中心飞了过去。

那样强大的阻力,重重地拍击着他的翅膀,终于让他无力扇动;那样厚重的云朵 ,层层叠叠地缠绕着他小小的身体,终于让他辨不清方向。海未奋力抗击着,气力却渐渐消散。最终他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眼,任由自己被风暴摧残。隐隐约约中,只有胸前的骨哨,在凄厉地作响。

吁——吁——吁——

 

当海未再次清醒的时候,已经是在一个温暖的巢里,一只明黄色的鸟儿正关切地守在他的身边。见他醒了,那鸟儿才褪去一脸的紧张,转而笑着说:“你傻不傻啊,这么大的风暴,还往里冲。幸亏你走运,在两股风碰撞的地方被撞了下来。现在没事了吧?”

海未感觉冰凉的羽毛泛起了温热,他顿时羞愧难当。而那鸟儿见他红了脸,立刻识趣地不再提起。他问海未:“喂,我是斥燕,你呢?”

“我是海未。”海未轻声回答。

毕竟爰居之力,不可胜天。

 

斥燕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朋友。

海未从小在爰居群中长大,却不曾有多少伙伴,就连与他关系最密切的季蜩,也常常无法理解他的怪异。但是斥燕懂。他与斥燕不过萍水相逢,斥燕却知道什么话可以直言,什么却不能吐露半字。斥燕会安静地陪他坐在最高的树枝上,仰望天边皎洁的新月,就这样无言地度过一个晚上;斥燕会陪他做最无趣的事,听他长篇大论最无聊的话,却乐此不疲。

斥燕告诉他,他们斥燕一族是群居鸟,他却独自居住在这里。他说,我不喜欢他们,我也厌恶和那么多鸟住在一起,我只想一个人。

“可是海未,留下来吧。”斥燕低声恳求着。

海未并不曾对斥燕说起过他要去哪儿,也不曾提起他是什么鸟。而早已习惯了寂寞的斥燕,却强烈地想让他留下来。他说,海未,你是属于这里的。

海未有时也会恍惚觉得,不如就此留下吧。遇上知己已是难得,而此处的缓慢流淌的时光又分明是他所向往的。留下吧,留下吧,不再追寻什么大鹏,就这样平安老去。

 

直到那一日,海未望着家乡的方向,动情的吹着骨哨,一向通情达理的斥燕却发了疯地把骨哨抢了过来。他直直地盯着那墨黑而泛着彩光的骨哨,眼里是刻骨的恨意。没有风,他的羽毛却在剧烈地颤抖。

“滚!”斥燕狠狠地把骨哨扔回海未的身上。凄厉地尖叫起来:“爰居是吧,所谓的大鹏同宗,血统果真是比旁的鸟儿高贵!滚,滚出去,不要脏了我的家!”

“可是斥燕,我……”海未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滚!我绝不会和与大鹏有关的一切东西有任何关系!哈,大鹏?大鹏就生来高贵吗?不过是一句对大鹏不敬,我就被生生赶出了斥燕群。大鹏又如何?为什么所有路过的鸟儿,都是来找大鹏的!为什么没有鸟儿,仰慕南海隐士斥燕而来!所以爰居,趁我没有咬死你之前,赶紧滚出去!”

海未无声叹了气,斥燕确是他的知音。那字字句句,都好似是他的心声。他从不曾仰慕大鹏,只不过是为了破除那流传千载的神话。

他悄悄拭去眼角的泪,最后不舍地看了已经疯狂的斥燕一眼,展翅飞向了月光。

 

海未稳稳地落在一块礁石上,有些惆怅地惋惜这一段破碎的情谊。也就是在这刹那,悦耳的歌声从他身后响起,如脉脉流水,淌过他的心上。那声音轻柔如纱,朦胧飘渺又如云雾,飘摇在深蓝色的天空,栖息在闪着银光的星辰上。海浪却也随着那动人的韵律,泛起层层涟漪,剪碎了盈盈月光。

只是短短片刻,海未就觉得自己醉了。像是饮了世间最醇香的酒,连羽毛都是温暖的。天籁之音,本以为不过是无事忙的爰居夸张的臆造,却不想,真有如此妙音,让昆山玉碎,让芙蓉泣露,非是人间,只疑天上。

这个时候,他听见了那悦耳的声音划过海浪,清晰地传到他的耳畔:“小东西,你在做什么?”

 

神女。

这时海未转过身来的唯一感受。

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蛾眉,巧笑倩兮,美目盼兮……海未竭力搜罗着脑海里的一切修辞,却无法描述出她的美貌。

然而她有一条尾巴。

一条大大的,暗青灰色的,丑陋的尾巴。

海未回忆起了传说中的鲛人,善织绞纱,歌声动听。只不过,那丑陋的尾巴总会击破爰居们美好的幻想。

他忽然觉得很可惜。

 

鲛人叫月忽。

只是海未不曾想到,月忽最满意的,就是自己的尾巴。

月忽说,他们鲛人,永远只是单调的美貌,呆板的模样,好像是千千万万个相同的复制品。而唯有这一条大大的,独特的尾巴,真正属于她自己。

“你的家在这里吗?”海未胆怯地,羞涩地问道,不敢直视月忽扑闪的眼睛。

月忽的笑在瞬间淡去,一缕愁怨浮上她的眉间。可就连愁怨的时候,她的容貌也胜似这月光。

“海未,我陷入了音迷宫。”

“音迷宫以天地自然之音造就,是我们歌声的天然屏障。我刚才一直在唱歌,并非是为了展现歌喉,而是在想办法破除音迷宫的障碍。只不过,”她哀伤地叹了口气,“我的歌声仍显青涩,怕是永生永世,都要被困在这里了。”

“能让我试试吗?”海未紧张地吐出了这几个字。

“你?”月忽有些惊讶,“听闻爰居并不善歌,你又如何……也罢,且试试看吧,小东西。”她最后的语音带了几分和善的戏谑。

海未心中也并没有十分的把握,他只是不忍,貌美温柔如月忽,却要被困在此处寂寞地死去。而骨哨是爰居一族的宝物,也传说是大鹏留下来的,或许会有几分作用吧。

他衔着骨哨,正对着海上的明月,用力地吹了下去:

吁——吁——吁——

迥异于在家乡的声音,月光下的骨哨声铿锵有力,雄浑豪迈仿佛来自天际。海水随着骨哨颤动着,不过不再是柔和的律动,而是与生俱来的仰慕与敬畏。

音迷宫散了。

但海未只记得,月忽的弯弯的眼角闪着明光。

 

当海未离开的那一日,月忽流下了晶莹的眼泪,滴滴答答,落在平静的海面上,最终化作了一颗颗的明珠,柔和的光泽荡漾起了层层浪花。

“海未,不要走,不要走,好不好?”她柔声哀求着,长长的睫毛悲伤地垂下。

“留下来,陪我老去吧。”

但海未还是坚决地走了。他知道,自己从见到月忽的那一刻起,就不可自拔地陷了进去。他醉倒在她柔美的歌声里,他的羽毛总是不自然泛起淡淡绯色。他知道自己忘不掉了,那歌声萦绕在了他的每一寸记忆里,将成为了他余生甘之如饴的痛苦。

然而月忽又把他当什么呢?他体型那样小,只能站在她的手心里,仰视着她白玉般的面庞。虽然月忽确实很尊敬他,把他当作与自己平等的生物,他们亦是交谈甚欢。但这世间,有些天堑终究是跨越不了的,有些束缚终究是冲不破的。她是鲛人,而他是爰居。她如神女般高高在上,而他如尘埃般渺小卑微。
“月忽,不要记得我。”

“如果忘不掉的话,就把你的歌声,洒遍南国的大海。让这层层海浪,穿过万里波涛,告诉远在他乡的我,你一切安好。”

 

海未一直在寻找。

其实他早就对大鹏失去了兴趣,也厌倦了这奔波劳累的生活。只是他无处可去,无计归乡,只能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,填充漫长而寂寞的生命。

他早已忘记了自己飞过多少座高山,飞过多少片大海,有多少次在寒冷的深夜里蜷缩着身体,又有多少次在毒辣的骄阳下,让汗水模糊了视线。他忘记了时间,忘记了年龄,唯一偶尔牵动他回忆的,也只有那历经沧桑却依然闪光的骨哨。

海未盘旋着飞下,落到了一片熟悉的海域上。当他凝视着清澈的海水,倒映着那只遍体肮脏,青灰尾羽已经泛白的爰居时,他终于淡漠地笑了。

原点。

故乡。

或许他是第一只在飞了不知多少年后,再次回乡的爰居吧。

海未望着岸上那熟悉的背影,那陌生的背影,一时之间竟是无言。蒙蒙的雾气在他的心上泛起,这么多年模糊的记忆穿成了线,缠绕着他的羽毛。海未恍然发觉,自己飞过了那么长那么长的路,到达过了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,所谓回忆,却是如此的苍白无力。

也许他应该把骨哨藏起,然后留在斥燕的巢里罢。他回想起了那只慧黠的斥燕,那只善解人意,知他懂他的斥燕。他是海未此生的唯一知己,他虽出世而欲入世的心境,分明是海未的倒影。

也许他不应该较真,然后与月忽相伴到老罢。他回想起了月忽那倾城绝世的容貌,那悦耳动听的歌声。纵然有着丑陋的尾巴,月忽却依然是海未心中一尘不染的神女,更是南国,独一无二的鲛人。

海未努力展开疲累的翅膀,挣扎着飞到了岸上。季蜩早已娶妻生子,与他相逢却不识。而长老却依然是同一个,只不过老得已经不能再老了。他由别的爰居搀扶着,颤颤巍巍地倚着枝桠,嘶声力竭地喊着:

“大鹏!大鹏!爰居同族,鸟类之神!鹏飞万里,扶摇九天,以六月之息徙于南溟!大鹏!大鹏——”

然而他苍老的声音却被海未打断了。

海未展翅,飞到了与长老等高的地方。他直视着长老浑浊的眼球,一字一顿地说道:

“这个世上,根本没有大鹏,对吗?”

 

“这个世上,根本没有大鹏,对吗?”

长老原本激动的眼眸,变得惊慌失措。他脸上纵横交错的纹路极力掩饰着内心的颤抖,却还是失败。沉稳多年的长老,在全族的爰居面前,如孩子般,嚎啕大哭。

海未却无动于衷,任由长老的眼泪,浸湿他的爪子;任由长老的护卫,将他冷冷地投入爰居的囚笼。

 

午夜时分,长老独自到了囚笼旁,用衰退了的视力辨别着海未。海未看着长老那衰老的面庞,在清冷的月光下格外凄凉,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怜悯。

“你是 怎么知道的?”长老无力地问着。

“因为,我找不到南溟。”

 

“……当年残缺的树叶上,记载着一段关于鹏的笔记小说,却因机缘巧合,被迫成了爰居的神话。现在天下的鸟儿,都知道我爰居是鹏的同族;这是我爰居无法抹去的骄傲。所以,这大鹏,就是真实存在的,是我们爰居,伟大的先祖。

“……弱小如爰居,需要一个如大鹏般强大的信仰,需要虚妄的神话来支起空虚的生活。海未,不是每只爰居都如你一般,有那样的勇气去寻找半生。于他们而言,怀着对大鹏的信仰,平安到老就是最好的命运。

“……大鹏的神话不容破灭!大鹏的信仰不容毁坏!不管是你,还是别的爰居,只要触犯了爰居的天条,就只有死!”长老的目光里几分绝然,几分不舍。

 

“我知道,”海未平静地回答,“从我说话的那一刻起,我就想到了。”

然后他转过头,不再看长老:

“只是我依然认为,每一只爰居,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。”

 

明月如镜。

海未仰起头,痴痴地盯着闪闪的星辰中央那皎洁的明月。这样温柔的月光,这样如水的月色,怕是再也看不到了吧。

行刑的骨哨声已经响了起来。

海未含着笑,轻轻咬住了胸前的骨哨,用尽了最大的力气,吹出了离别时分最凄婉的哀音:

吁——吁——吁——

然后他感觉自己小小的身体轻盈了起来,已经萎缩了的羽毛开始不断生长,已经定格了的骨架开始疯狂地胀大,雪白的色泽一点一点变深,过往的记忆如野草一般,在脑海里成片成片的生长。到最后,终究化作了那通体乌黑,背若泰山,翼若垂天之云的,大鹏。

他模模糊糊地回忆起来了。

原来这里的海就是南溟。

原来他就是大鹏。

他本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神鸟,只因遭遇了生命中必然的劫难,幻化成了普通的爰居。而那骨哨,则是他身体里一根干干净净的骨头,被赋予了神力,成为了爰居一族,世世代代的标志。

大鹏轻啸着飞起,接受渺小的爰居们的顶礼膜拜。他落在南溟的正中央,翅膀激起了三千里的水花,层层波浪漫上了沙滩。海浪的声音如雷鸣,震天动地,伴着大鹏胸前巨大的骨哨凄厉地响起:

吁——吁——吁——

他又是大鹏了。

也许他可以回到斥燕身旁,告诉他,纵然他是大鹏,他也依旧是他生生世世唯一的知音,他们依旧可以谈笑论古今,赏月览人间。

也许他可以名正言顺地守着月忽,以大鹏扶摇九天的气势,保护月忽一辈子,日日夜夜听着她悦耳的声音,在海上与她白头偕老。

只是他不再如爰居那般逍遥。

大鹏徙于南溟而终于南溟,栖息于南溟之上就是他毕生的宿命。所谓逍遥,不过是大鹏昨日的浮生一梦,带着微微的苦涩与轻轻的叹息。逍遥是卑微生命的争取,这么大的千里南溟,自是无需逍遥。

只是这么大的世界,他却只有千里南溟。

细碎的浪花,在大鹏身边旋转着,飞舞着,干干净净,清清澈澈,恰映上天边,那寂寞的如水月光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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