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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青子衿的博客

彼岸花开,此岸忧伤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不见长安  

2016-08-24 16:42:2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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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,岐王、汾帅合兵近六万,军于京郊以拒禁军,数战皆破。翌日,岐王、汾帅陈兵于临皋驿,表右相罪,请诛之然后还镇。上涕下,贬右相沧州刺史,再左迁柳州司户,后赐其自尽,妻女没为奴。

五月,岐王入朝,大陈兵自卫,上惧,以韩国夫人王氏出身名门,赐岐王。

 

“阿姊可听说,王夫人已被大家赐给了岐王?”

容葭说这句话的时候,恰是薄暮黄昏。夕阳黯淡的光线透过窗纸,落在朱红色的几案上。宫灯尚未亮起,垂下的丝绦缠绕着半卷的珠帘来回晃动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幼娘微蹙双眉,似乎并没有听清容葭的问话,只是把那丝绦与珠帘分开,小心的放回原处。

好像这样,它们彼此就不会再纠缠一样。幼娘忽然又好气又好笑。

“阿姊为何不说话?”容葭是常来她这里的,平日里不过谈些琐事。毕竟深宫妇人而已,只是彼此做个伴,少些寂寞,聊胜于无罢了。幼娘知道容葭素不喜王夫人,如今她既离去,耳旁也不由得情景不少。

“岐王……倒也是个好归宿了。”她缓缓答道。

容葭有些着急:“阿姊难道不曾听说别的?我听那宫人说,岐王出生寒门,尝为京畿戍卫,曾见王氏女子乘香车而来,自此便立下了个念头。今日他大军入京,听闻王氏一族早已入蜀避难,旁支庶女又难免辱没了身份,于是向大家讨要了王夫人这正宗的王氏嫡女去。这就也罢了,只是更有人说起那等不堪之事……说王夫人未入宫时就与岐王私定终身,以至无缘后位……着实是污了阿姊的耳朵。”

幼娘看着她的脸上泛起淡淡潮红,手中胡乱绞着帕子,不觉有几分惊异,“宫中流言岂可当真,她们不过是羡慕王夫人有个好归宿罢了,”她骤然停了下来,盯着容葭漆黑的眼眸,“那么你呢?你是羡慕她,还是,同情她?”

容葭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,手一松,天青色的帕子就掉在了地上。她低头轻声道:“阿姊想岔了,我怎会羡慕她?若说同情,倒是有几分。”她心绪稍平,轻叹了口气,“当年长安尽传,她是身负凤命之人,谁承想,却不过是做了个藩镇侍妾。到底是造化弄人。”

 

凤命。

那时天下已乱,王氏却尚未衰微。福王——也正是当今天子入京的时候,幼娘记得长安里尽在谣传“有龙自南来,寻得王家凤,一龙并一凤,共治天下安。”而其中所指的女子,正是后来的王夫人。

只是福王虽正妻早亡,最终立的皇后却是自己府中的侍妾魏氏,王氏所得不过夫人之位。对此,幼娘深为惋惜。她虽敬皇后,却一直觉得王夫人身上的风范,是百年才得修来的大家气度,并不负那凤命之说。她是那样骄傲的女子,战乱,迁都,兵变,眸中的沉静安然却从未变过。

然而再相见,却已隔了重重青山。

天子设宴为岐王践行,而王夫人却不能再陪侍身旁。只是幼娘见到的她,依然是那样的恬静从容。举盅,掩袖,婉劝,一切尽是自然流畅。幼娘恍惚觉得那漫长的十余年宫廷生涯不过是她自己的错觉,眼前的女子,生来就是岐王府的主母,而非侍妾。

她蓦然想起,王夫人曾告诉过她,王朝可以带着腥风血雨而随时更迭,而家族的血脉却永远无法斩断。

凤翔府地处西岐,南临巴蜀,虽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,却也不能与长安繁华相比,藩王侍妾更比不得天子宫嫔。然而,几乎所有人看向目光里,都落满了羡慕,向往,和一点点藏匿在深处的自伤。

幼娘再次抬头,看着王夫人踏着满地宫灯落下的碎影,一步一步,走过酒香四溢的华丽几案,迈过朱红色的重重门槛,最后仰望那西边的明月皎皎。

 

十月,岐王引军还镇,诏加岐王尚书令。

十二月,帝幸宫女和氏,封才人。

 

五年,越安节度使东祥谓其将云:“谶曰:‘虎踞两浙,当上金床’此意在我也。今天下无道,吾欲自立为帝,公意何如?”其将苦劝,不听。

九月,东祥杀朝廷使节,称大越自立。上惧。诏以淮南节度使为东南行营招讨使,以讨东祥;寻晋淮帅吴王。

 

宫里的日子,总归是没有尽头,哪怕日日数着殿上雕花的栏杆,也会无端生出倦意。新封的和才人搬来与幼娘同居,却最是沉默寡言,只需寻来一卷书,她便可忘了时辰。

幼娘也素来喜书,只是她看的,不过是几卷寂寞宫词,再不然,就无非是道德经或庄子来打发时间。而和才人所看,不是经史子集,便是兵法韬略。乍一看,满目心惊。

容葭又来了,和才人也依旧在伏案读书。容葭絮絮地讲起宫廷内外的琐事,到后来,就讲到了那所谓的“新帝”东祥身上:“大家甚是担心,已经好几夜不曾安寝。虽说那东祥不过是东南一镇的节帅,可因有那先头的例子,总是很不安……不瞒阿姊,我心中也着实害怕的紧。”

幼娘无言,唯有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。外间之事,她们从来都无能为力。他们自己的命,早已交付给了长安这一座摇摇欲坠的城池,纵然看见了深渊在前,却也不得不伴着宫墙深深一起坠落。不过是,残红随逝水,冷雨葬名花。

和才人却忽然抬起了头,清脆地声音打破了这一片沉寂:“大家何须为东祥之事烦忧?依妾之见,吴王灭流寇,平反贼,乃江淮盖世英雄,再灭东祥更是易如反掌。何况东祥本人贪暴不仁,军心背离,纵不称帝,被周围藩镇吞并也是迟早之事。而东祥此时称帝,正可教天下人知晓,称帝必引群藩共击,只会自取灭亡。如此,那心怀不轨之人,自会安稳一二。”

幼娘和容葭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半响无言,许久,容葭才讪讪道:“和妹妹果真有见识。若是托身为男子,定然是个能治国安邦的大丈夫。”

“托身为男子……”和才人仰头,喃喃地念着。她的目光迷蒙,隐隐浮上一层水雾。然而幼娘却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不甘,她那漆黑的眼眸下,似燃烧着明亮炽热的火焰。

这是幼娘在这深宫中见过最深切的希冀,她甚至不敢上前,怕被那火焰灼伤。那样的明媚的希冀,实是不该出现在这暗无天日的深宫中,长夜无梦就是此间宿命。幼娘不知道,自己的眼底是否有这样的火苗。或许是在不谙世事的幼时,又或许,从未有过。

 

六年,吴王克杭州,执东祥,传首京师。

宫中又在传言,说吴王有大功于朝,大家欲赐姬妾与吴王,就仿从前那王夫人的例。而淮南安宁太平,吴王又宽仁待下,实是这乱世中难得的安乐之所。更有人言之凿凿道,陈夫人幼娘才色冠绝宫中,已是大家与皇后定赐给淮南的的人了。

幼娘却不理会这些,她不喜外间之事,对那些流言飞语向来充耳不闻。到后来,连与她交好的容葭,也悄悄来问她:“听闻那淮南确是太平,阿姊可想去那里么?以我之见,那是个比凤翔更好的归宿。”

幼娘一脸漠然:“去与不去,难道是我能决定的么?何况这样的日子,我也过惯了,又何苦再找什么归宿。倒是你自己,有功夫为我担心,不如自己寻个好去处。”

“好去处?”容葭忽然低低笑了,笑中带着隐隐的哽咽。她眉间舒展,幼娘却分明看见了那样浓重的凄苦与绝望。

“阿姊难道不知,我的归宿,从来都只在这深宫。”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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